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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Lessons on Emotion
 
作者:王浩威、鄭淑麗
書系:Caring 065
定價:320 元
頁數:312 頁
出版日期:2012 年 02 月 03 日
ISBN:9789866112379
 
特別推薦:李宜靜、吳就君、張達人、張德芬
 
王浩威的情緒筆記

當初選「恐懼」做為我們團體開始討論的主題,是因為彼此的「陌生」。所謂陌生,不只是身分的陌生──成員們彼此不認識,也包括心理環境的陌生──因為大部分的成員都沒有參加過團體。在陌生的環境下來談自己,把自己平常都很少想也很少講的東西拿出來,本身就是很陌生的舉動。
要求才剛認識的人,馬上坐下來說自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所以,團體開始時,身為團體領導者的我只好施加一點壓力,比方說自我介紹的安排,已經暗示每個成員遲早都要開口說話的。
每個人面對陌生的環境,反應也不太一樣。從一開始徵求哪個人先講時,大家都保持沉默。團體的沉默會將恐懼的感覺累積,直到有人受不了就會跳出來說話。在我們的團體裡,首先出來說話的人是小倩。當小倩講完沒人接應,她自己還是感受到壓力,因為眾人的焦點仍集中在她身上,所以她只好笑兩聲,然後說「我說完了」,表示沒她的事,讓其他的成員來承接她的壓力。
我們可以從一個人表達的方式,來觀察他如何處理恐懼的問題。比方說,談「恐懼」時,愈逼近話題的核心,笑聲就愈多。「笑」其實是自我保護。笑聲很誇張,或以扮小丑的戲謔口吻來說話,這是一種方式。還有一種則是「自我疏遠」──把自己當作「他者」來敘說,好像在說別人故事似地談論自己的故事,敘述的主體雖然是「我」,但自我並沒有隨著敘述的過程,感受到同一時刻的情境。說話者雖然談的是自己,他的語氣卻平靜理智,這種把自己客體化的現象,也是為了掩蓋恐懼。另外還有一種,則是說話時很緊張,會發抖、不知所措,這是比較傳統常見的。
成員在這個陌生的團體中雖然感受到壓力或是恐懼的情緒,但是在當場並沒有人主動說出來。大家說的都是過去的故事。雖然成員之間未必擁有真正的熟悉感,但把故事說得很精彩,讓彼此可以共同拋掉原來的陌生,恐懼就可以假裝不存在。在團體中,講過去的經驗當然有意思,可是如果講「此時此刻」,立即抓住當下互動的感覺,其實對自我情緒的訓練和探索會更有幫助。
至於在恐懼的內容方面,很多成員都提到離開熟悉的事物,是他們恐懼的原因。比方說吉吉離開家出國拿碩士,每次都在電話裡哭得喘不過氣來;或者說晴子在等媽媽回來,不知道媽媽何時回來,等待的過程中恐懼就無邊無際地蔓延,因為媽媽是熟悉親近的對象,一消失就會讓人很恐懼。
不過,親近的對象──比方說像爸爸媽媽──也有可能是恐懼的來源:因為擔心他們眼中的自己不夠好,他們一出現,我們就會想到自己不夠好或者被指責自己不夠好,於是恐懼的情況也會出現。另外,阿妹提到爸爸動輒發脾氣摔東西,讓她很恐懼,親近的人或某些特殊的情境造成習慣性經驗所引來預期的恐懼,也是常見的。比方說看到爸媽回來,就想到爸媽可能會吵架,心裡就開始產生擔心恐懼。
怕自己失控,也是害怕喪失熟悉感。害怕失去對自己的熟悉,對周邊環境的熟悉,也是另一種常見的恐懼。阿陌會阻止自己改變、大姊害怕自己生氣、素素擔心住處發生火災或有壞人侵入,人在面對無法預測、無法掌握的突發狀況時,難免會產生恐懼。至於有人提到,無法忍受一成不變,害怕太熟悉,怕失去活著的感覺,這是屬於存在的議題,就是有點像挪威表現主義畫家的先驅孟克(Edvard Munch)的「吶喊」,生命窒息到讓人非吶喊不可。

情緒出路
恐懼主題始終圍繞著熟悉和陌生,可掌握的和不可掌握的。對人們來說,未知的一切包含所有可能的風險。如果能熟悉掌握,就可以排除風險和無法預期的變動。那麼人該如何看待恐懼呢?我們可以將恐懼看成是對個人自在狀態的考驗。有的人面對恐懼是不斷地迴避,這種人活得很用力,努力維持一種平衡,所以他會迴避任何背後隱藏風險的舉止,其實那當中有很深的恐懼,就是擔心失控,害怕瓦解;而愈自在的人,愈不需要迴避這樣的失控,所以恐懼跟宗教上的修行也有關係。對於某一個年紀以上的人,如果神情自在,我們常說這個人是智慧老人,總是笑咪咪的,像是已見識過人世間的大風大浪,面對各種可能的變化和風險,他都能隨遇而安,所以我們倒是可以用「脫離熟悉的環境會不會恐懼?」來觀察自己內在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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