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21/02/22-04/26 余麗娜【瑜伽練習課】八堂
書籍 作者 成長學苑課程 活動訊息 購書網 訂閱電子報 關於我們 回首頁
書系
成長學苑
 
各期電子報
教室承租
書序:
 
書摘:
 
延伸閱讀:
《好父母是後天學來的:王浩威醫師的親子門診》

《生命的12堂情緒課:王浩威醫師的情緒門診》

《我的青春,施工中》

《憂鬱的醫生,想飛:王浩威醫師的情緒門診2》

A Soul Doctor
 
作者:王浩威
書系:Caring 072
定價:280 元
頁數:232 頁
出版日期:2013 年 06 月 14 日
ISBN:9789866112744
 
特別推薦:莊裕安、許悔之、楊明敏、鄧惠文
 
恐懼。灰影在呼吸之間滲透

究竟,恐懼是什麼呢?

它也許是一種生理反應,像坐雲霄飛車一樣既有驚慌又有快感;
也許是一種災難,是讓我們證明勇氣的存在或是創造英雄的條件;
也許是一種深層的傷害,一輩子永遠都想逃避的惡夢;
甚至,也許就是一種生活的常態了。

一位工程師來到門診,是心臟內科醫師轉介來的,他經常毫無預兆地一陣心臟怦跳,呼吸跟著急促起來,忽然有一種覺得就要死掉的恐怖預感占據了腦海,覺得自己的身體也跟著變形而陌生了。他說,他害怕這種恐懼感隨時湧現的襲擊,甚至不敢單獨一個人出門。原先以為是心肌梗塞之類的致命毛病,每次衝向急診,一切檢查卻又沒有明顯生理毛病,心臟內科的醫師就要求他來看精神科了。

「還記得第一次發生的情形嗎?」這是典型恐慌症的症狀,要瞭解進一步的病情一定要問及最初的情況。

原來是在台北市趕工中的捷運,在一次地下工程進行時,他負責的隧道擋泥牆忽然有動搖的跡象,工人們一陣驚慌,紛紛往外逃。而他原先覺得自己既然是負責整個工地,就應該做些緊急補救,沒想到才多留幾分鐘,就親眼看見黑暗中如波濤一般的泥漿湧爆了擋泥牆,只差一步自己幾乎就被埋沒了。

這位工程師的臨床診斷雖然是恐慌症,其實也可以說是一種創傷,一種深層的不安。對他而言,過往專業經驗上的熟稔,讓自己覺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然而,一次意外發生,他忽然才意識到台北盆地的特殊結構,一個在千百年前原是湖泊沼澤的地層。於是,過去熟悉的一切都陌生了,他有一種陷入陌生地雷區的感覺。

然而,這種地雷區的感覺,不也是我們普遍經驗的嗎?

走在台灣的公路上,忽然有一天就被砂石車當場撞死了;帶小孩上街,一轉眼居然就被拐走失蹤;辛苦買來的房子,原來是不斷剝落的海砂屋,或是不斷侵蝕身體的輻射屋;甚至,像過斑馬線遭車闖紅燈撞死的曾御慈醫師那樣,你如何確定路上的車是否都沒有酒駕,可以放心穿越馬路的呢?

恐懼的複雜機轉

心理學界對情緒的生理反應,一直都有所爭議。柏克萊加州大學的心理教授拉札魯斯(R. Lazarus)在他的經典作品《情緒與適應》(Emotion and Adaptation, 1991)裡,就提出這樣的問題:「生理反應是情緒的必然要素嗎?」

這個問題的源頭,是來自坎農(W. B. Cannon)在一九三九年所提出的著名說法:戰鬥或逃跑(fight or flight)。當我們面對任何威脅時,身體內部的自律神經和腎上腺就開始運作,所有的生理反應也就隨之發生。
當隧道工程的災難發生時,每個人的生理反應立刻提昇到最高點: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汗流、豎毛等等。在這樣的情況下,大部分的人立即的反應是「逃跑」;而這位工程師剎那間的最初反應是要設法搶救,也就是要「戰鬥」。這樣的戰鬥姿態雖然沒維持多久,卻是面對恐懼時常見的一種方法。

如果危機所造成的威脅是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恐懼反而激發了我們以前從未經驗過的潛能。這就像我們小時候聽過的童話,荷蘭的一個小男孩發現海堤破了一個小洞,於是用自己的手指擋住了海水可能侵入的管道,而挽救了整個村莊。
我們不也都有「臨時抱佛腳」的經驗嗎?因為明天就要考試了,平時看三頁就想打瞌睡,現在卻是一晚的夜車就可以啃完整冊書。

當然,荷蘭小童立下的功勞並不一定是恐懼所激發的。也許他就像台語形容的「憨膽」,是因為不知道失敗後可能被海水沖走,也就傻傻地執行了這一切勇敢事蹟。

於是,關於恐懼的機轉,也就更複雜了。「知道」其實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

前面提到的那位工程師,在大學時必然也讀過有關台北盆地地層結構的分析。只是,就像我們每人的認知方式一樣,寫在教科書上的永遠都覺得事不關己。一旦有了一次親身的體會,開始「知道」了這一切,恐懼就變得無所不在了。

甚至,這種「知道」的過程還不一定要親身體會,曾御慈醫師車禍以後,大家開始覺得過馬路都很可怕;我有一個個案甚至還說,看到斑馬線就害怕。這種經驗或「知道」其實是會傳染的。心理的距離越接近,譬如住在同一區域,同樣的年紀或經歷、同時的生活方式等等,傳染的速度也就越快。
只是,這樣的恐懼效果又可以維持多久呢?每次火災一發生,顧客人數減少沒半個月,又一樣恢復車水馬龍了。曾御慈醫師的遭遇雖然教我們心驚膽跳,但總還是要繼續過斑馬線呀。究竟怎麼回事,人們這麼快就學會了遺忘?

放棄以各種面貌呈現

為了補充坎農戰鬥或逃跑的理論,羅徹斯特大學精神科醫師恩格爾(G. L. Engel)在一九六八年提出了「放棄被放棄情結」(giving?up?given?up complex)。

雖然現在人們不再有機會在森林遇見大熊了,但是童話裡還是會提到求生技巧:趕快躺下來,完全放鬆不要動,甚至儘可能在牠嗅聞你時暫停呼吸。
當逃跑(flight)或者是戰鬥(fight)這兩種以為開頭的選擇都不可能時,第三個也就出現了。這時候,既然所有的努力都是無益的,保存身體資源的最佳方法,也就是放棄掙扎了。譬如遇到熊時,我們很早就知道只有假死般的昏倒(fainting)才是唯一的辦法。

只是,萬一這隻熊徘徊不去,那又該怎麼辦?現實生活裡也許沒有熊,但是,還是有很多徘徊不去的災難呀。譬如說,自己的親人突然生病死去,我們不也是以詛咒上帝的方式來和命運戰鬥想挽回一切生命嗎?終於,我們放棄了,悲傷和絕望也就隨之而來。

心理上的放棄,其實是用各種面貌來呈現的。也就是說,廣義上的昏倒,是包括許多形式的。

也許經歷曾御慈事件後,因為無可選擇,你還是繼續穿越斑馬線,但是生活中的不安真的消失了嗎?還是暫時潛抑成更深層的無奈與絕望?

昏倒是一種放棄,憂鬱是一種放棄,無奈是一種放棄,甚至遺忘也是一種放棄。

兒時消失的記憶

我還記得父親去世以後,好幾次媽媽和我們兄弟姊妹談起小時候的情形。其中,最教我印象深刻的是,對爸爸的記憶居然有一大段全消失了。

在我小學二年級時,爸爸因為在出差的路上意外車禍,腦部嚴重受傷而住進外地的醫院昏迷不醒。我的腦海裡還清楚記得,當噩訊傳來時,我和哥哥正在屋子後面的草地打棒球,媽媽慌亂地喊了一聲就消失了好幾天。我也記得多日以後,兄弟姊妹終於到醫院加護病房時,看到整個臉紫紅而變形的爸爸,以及年幼的弟弟嚇哭了、急急跑走的那一幕。但是,我卻忘記了爸爸逐漸恢復的過程。

媽媽提到那一段日子,好不容易保住生命的爸爸終於送回家療養了。那時,她一方面要負責工廠一切大小事情,一方面又要應付整個人變得暴怒而多疑的父親。她說,那時候每個人都變得很安靜,走路全靜悄悄地,唯恐被爸爸聽見又要發一陣莫名的脾氣了。

現在,我自己學了精神醫學,知道這是一種典型的器質性人格違常,是腦部病變常見的後遺症,可能幾個月就會改善,也可能終生不治。然而,最教我驚訝的是,在我自己這一段時間的記憶,居然完全沒有任何爸爸的形象。
彷如記憶裡爸爸在加護病房那一幕就消失了,然後,遲遲到我上台北考私立初中陪我搭火車時才又出現。

我不曉得在那段空白時間裡,對當時年幼的心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以我現在專業知識的判斷,我相信那是一種無法承受的恐懼,幾近於心靈的創傷,唯有遺忘才能教我年幼的世界可以不再困惑和痛苦。

究竟,恐懼是什麼呢?它也許是一種生理反應,像坐雲霄飛車一樣既有驚慌又有快感;也許是一種災難,是讓我們證明勇氣的存在或是創造英雄的條件;也許是一種深層的傷害,一輩子永遠都想逃避的惡夢;甚至,也許就是一種生活的常態了。

在我們的生活裡,不只是永遠都有著無法預測的災難可能發生,甚至連這一生最基本的安全感(工作、房屋、家庭、性命等等),都可能因為不完整的社會福利制度和失控的經濟狀態,而遭到永無止境的威脅。如果,恐懼的力量可以大到磨滅我們的一切記憶;那麼,它必然也可以扭曲我們的一切人生。

我們走路、呼吸、談天和睡覺,恐懼卻以無聲無息的方式滲入這一切,而不知不覺地悄悄發生變化了。

 
 
 
 

心靈工坊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PsyGarden Publishing Company
電話─886-2-2702-9186 傳真─886-2-2702-9286 e-mail─
【心靈工坊成長學苑】106台北市大安區台北市信義路4段45號11樓
【心靈工坊門市】106台北市大安區信義路4段53巷8號2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