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18/01/05-06 黃素菲【敘事之美:故事中的生活、生涯、生命】兩日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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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Generation of Postponed Maturity
 
作者:王浩威
書系:Caring 073
定價:300 元
頁數:280 頁
出版日期:2013 年 08 月 07 日
ISBN:9789866112782
 
特別推薦:王文華、王健壯、宋維村、吳佑佑、李偉文、侯文詠、張學岺、陳怡蓁、陳藹玲、梁旅珠、詹偉雄
 
年輕人需要更多的信任,不是只有擔心

今日年輕人前途茫茫?

關於青年的未來,人們最關心的就是年輕人是否有希望,是否能成功。

因為大家對這問題是如此關切,各種相關的話題也可能成為新聞焦點。該不該去大陸工作是爭議所在,十二年國教會不會拉低年輕人的抗壓能力是擔心,連出現一位新進警察是媽寶也是話題。當然,最熱鬧的爭議,莫過於王品集團董事長戴勝益「跟父母要錢,千萬別儲蓄」的談話,和更早以前《今周刋》出現的封面故事:〈清大畢業生為何淪為澳洲苦勞?〉。

今年(二○一三)的中興大學畢業典禮上,受邀致詞的王品集團董事長戴勝益以幽默口吻勉勵大畢生,月收入低於五萬元,「千萬別儲蓄」,又要拿一部分回家孝順父母 ,應拿來拓展人際關係累積資源。沒想到,這番話卻引起一片撻伐。大家都是集中在「跟父母要錢」這句話上面,幾乎沒人注意到他的講題:「出社會後避免受傷害的五個法則」,更不用說這五個法則是什麼。

戴勝益先生這五個原則的看法,其實對將要踏入社會的年輕人是十分受用的。然而,其他的成人們,特別是那些以父母自居的發言著者,更是如此。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甚麼戴先生對年輕人用心良苦的談話,卻是引來一片批判?

關於這一點,也許是要還原戴先生當天的說話。

戴先生的演講是有備而來的。他不只維持向來的幽默風格,還帶著鍋鏟、筷子和一疊22K千元大鈔等道具,是相當認真準備的。

「你自己認真,別人就會當真。」戴勝益一開始就舉自己穿著西裝且三天前先理髮準備為例,勉勵中興大學應屆畢業同學,凡事要認真以對,唯有自己認真,才會得到認真的回報。他表示,中興大學為了邀自己演講,「三個月前開始聯繫,且每兩天確認一次」,使自己深受感動且覺得「責任很重」,所以自己三天前特地理了頭髮、整理儀容,還特別穿西裝前來演講。

戴勝益強調:「人家這麼認真,我當然要更認真」。

道具中二十二張新台幣千元鈔票,是戴先生用來形容職場新鮮人剛出社會收入只有22K至28K不等。他要同學「千萬別儲蓄」。他說,所有理財的專家都在勸年輕人出社會後就應儲蓄,但這是錯誤觀念。許多在台北工作的年輕人,領薄微薪水,要租房、吃飯又要儲蓄,於是不敢參加社交活動,久而久之,把自己的人緣縮到只剩桌子及電腦,而變成宅男和宅女。所以他說,為了避免成為宅男宅女,在月收入達到新台幣五萬元前,都不要儲蓄。他鼓勵年輕人把所賺錢的錢,拿來拓展人際關係,累積資源。

自己穿了一身平價品牌的戴勝益也說,不是穿名牌才叫成功,不要把穿戴名牌的東西當人生目標,這反而會阻礙未來的成功,他的意思是把辛苦賺的錢,用在有意義的地方。

至於鍋鏟, 戴勝益說,小時候自己性子急,看媽媽煎魚,覺得老媽煎魚時火又小、速度又慢,所以有回他搶過鏟子用大火煎,結果魚不只焦了,頭尾也分得老遠。 戴勝益藉著小時候看媽媽煎魚的經驗及技巧,告訴同學:出了社會要懂得「忍耐與等待」,要懂得水到渠成的道理,「小火煎魚,正面兩分鐘,反面兩分鐘,加起來不過四分鐘也就煎完了」。他告訴同學,全世界沒有用「快」就能達成目的的例子,例如人一輩子換五次以上的工作,易失去別人的尊敬,因為這代表這個人耐心不夠,他鼓勵學生必須培養耐心及等待,才有機會。

此外,「生產器具減半,製造時間要加倍」是一般認知。戴勝益則舉起一雙筷子問同學:「假設用兩根筷子夾一百顆花生要十分鐘,那用一根筷子夾要幾分鐘?」他拿出筷子則強調合作的重要性,表示,出社會後千萬要記住「人緣第一」才能發揮專業,就算很有能力。但是人緣很差,別人不跟你配合,「你就死了」,所以千萬不要恃才傲物。演戲可以彩排、人生不能重來,期勉畢業生要把握當下。戴勝益用此例提醒同學,出了社會「人和重於一切」,要讓別人願意跟自己合作才會成功,「否則就算是黃金做的筷子,只有一根也啥都做不成」。

對未來的集體焦慮

而最受媒體炒作議論的部分,是戴勝益提出「父母對子女的投資栽培,起碼要持續到孩子出社會三年以後」的主張。他表示,很多父母在女子出社會領到第一份薪水後,就任由孩子自己闖盪並要小孩「不要亂花錢」,但他認為,這樣只會限縮孩子參與社會的機會,最後就愈來愈宅了。
這話題受到廣大的爭議。許多人以父母自居,斷章取義地認為戴勝益是鼓勵孩子依賴。倒是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的回答比較持平,他在股東常會後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同意戴勝益的看法。張忠謀說,如果月薪不到五萬元,要存錢也存不了多少,可以投資自己,只是投資自己的方法有很多,有教育性的旅遊,有的則是交際。

說法受到扭曲的戴勝益先生,在媒體壓力下,過兩天再澄清說:他的本意是要把錢花在拓展視野跟人脈上,不是要年輕人向父母拿錢當「啃老族」。

這輿論的攻擊可能太厲害了,戴勝益先生於是畫蛇添足地新增附加條件,認為靠家裡的時間應只限「畢業後的前三年」,如果三年後還賺不到五萬,就該自己負責。而且表示他這套「人脈論」是有附加條件,「前三年都應該要有這樣充裕的空間和金錢,能夠讓自己走得出去(交朋友)」,若三年後還沒有達到月薪五萬的水準,那就是「自己的能力有問題」。

一場演講,引來各方人馬注意,每個人自說自話,對原先一席話卻是完全忽略而遠遠離題了。

每一個人對未來青年的處境都關心,每一個人的看法莫衷一是,反而更反映出大家的共同焦慮:下一代的年輕人,他們該如何面對越來越艱鉅的未來?

同樣的,對年輕人未來的焦慮,其實是成年人們將自己對當下處境的焦慮,投射在他們身上。這也就是成年人聽到戴勝益要年輕人多依靠父母兩、三年,幾乎就立即捉狂了。成年人固然關心年輕人的未來,但是,他們可能沒意識到自己其實是更擔心自己的處境。

這是每個人都會出現的盲點:任何問題不管是多麼關心,但只要其中涉及自己的利益,很多觀點都走樣了,甚至還出現自我矛盾的情形而不自知。
另一個關於台灣年輕人的熱門話題,莫過於打工旅遊是否其實是高質低就的變相廉價勞工?

許多人和我一樣,先是從轉述雜誌報導的電視新聞看見,然後在網路上看到越來越多的爭議。我索性找來最初的報導,仔細看看。這是二○一二年九月十七日第八二一期的《今周刋》出現的封面故事:〈清大畢業生為何淪為澳洲苦勞?〉,一位台灣清華大學經濟系的畢業生,在台灣工作兩年後,報導沒交待消息來源,說他「為了賺第一桶金」,而到澳洲打工,在屠宰場場每天工作九個半小時。「今天我來這裡,不是為了體驗人生,也不是交朋友、培養世界觀。我的目的很實際、很俗氣,就是要賺錢。」
今周刋做這一專題的目的,原本是要探討今天台灣年輕人的未來。它後來的分析更清楚指向台灣目前的經濟現况,教人們不容易感覺到希望,對現在剛踏入社會的年輕人更是看不到未來,因此,在封面也有一小小標題:「如何搶救無望世代?」這應該是讓年輕人很窩心的,現今反而激起無比的憤怒。

在網路的紛紛議論後,一陣人肉搜索,據說是找到了當事人,他表示自己的話被記者給斷章取義。

是否斷章取義,也許不是那麼重要。台灣年輕人的未來是無望的,至少是比以前沒希望的,是應該重視的;而同樣的,《今周刊》也應該想想的是:為什麼它的善意,反而踩到了今日年輕人的地雷?

流浪到澳洲做苦勞?

L是我們今年到日本北海道小樽自助旅行時遇到的台灣女孩。

那一趟旅程,除了她,我們還遇到一位住在新北市中和的女孩M。

那天我開著租來的車,慢慢習慣日本靠右駕駛的規定。我們先到日本威士忌發源地余市參觀一番,再繼續西行,前往積丹半島的積丹岬。八月底了,原本是來避暑的,沒想到那兩天北海道的溫度也破當地紀錄高達攝氏三十四度。在積丹入舸町的島武意海岸,已經燥熱許久了,我們先步行一段,終於穿過黝黑的隧道,立刻迎來地底層傳來的一股涼意,原來汗流浹背的軀體一陣涼快,真不想再往前走。沒想到,一穿出隧道,卻是從半山腰眺望無比美麗海岸的難得經驗。我們是在這裡遇到女孩M的。當時,她正喘著氣從深處的海灘爬上山的洞口。他鄕遇同鄕,不免簡單聊兩句。她說我們該下山到海灘的,我們三個平均已超過半百,立刻「卻之不恭」。沒想到,開車要下山時,又遇到先行走路下山要去搭巴士的她,立刻邀她搭一小段便車。在短短共乘的那段時間,更可以感受到M年輕的快樂。

M才大學二年級,是這暑假到附近的農場度假打工的。這天是週末,按例是她常態的休息。我們邀M一起繼續去威武岬,她說她才從那裡回來,現在要去找農場主人介紹的「最好吃的霜淇淋」。當時,《今周刊》的專題還沒出來,沒想到問她的遭遇。不過,看她快樂的模樣,全身打扮一副台北時尚少女的春日郊遊模樣,好像沒有當苦勞的疲憊,更沒有賺第一桶金的壓力。

而另一位女子L,則是在我們落腳兩晚的那間旅館遇到的。她是休學半年,經由某個國際組織安排,來這裡實習。

我們入住的所在是一家才十九個房間的現代日式旅館,精緻又奢華。如果沒記錯,國內的旅遊達人梁旅珠和葉怡蘭都介紹過。只是,據L的說法,台灣來的旅客並不多,反而香港、新加坡中國大陸來的多一點。

第一個晚上,旅館刻意安排她來負責招待我們,因此有機會好好聊了許久。在這裡的名義雖然是實習,但本科系不是觀光旅遊的L,純粹只是抱著增廣見聞的心情來到這裡的。從小在台北市敦化南路長大的L,雖然在這個幽靜但偏僻的溫泉鄉,不得不開始人生的第一次下廚──只會水煮青菜和將米粒煮成粥,但她對這次的選擇顯然是十分滿意。《今周刊》刊出這專題以後,隔了一個多禮拜,也許是透過網路,還留在北海道的她也看到了。

她的反應,是十分憤怒的。至少,我從她傳來的信感覺到她的強烈不悅!
「目前台灣的打工度假非常盛行,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屠夫也不一定每個人都可以夢想成真,在北海道實習的這段時間,我的美夢或許沒有成真,但是卻一點一點的長大了!在這邊僅僅三個月,我遇到的貴人比我活著二十二年遇到的還多,接待過中國某市副市長、新加坡某局局主席、無數個社長、無數個醫生、無數個貴人。

「我的工作內容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用中文、英文服務外國客人得到讚賞,甚至我用破爛的日文卻給了比日本人更好的服務。台灣作家給了我很多資源及人脈;新加坡局主席願意幫我介紹去新加坡知名餐廳工作;日本知名集團CEO詢問我願不願意去工作;甚至有日本社長問我什麼時候想結婚,他還有個小兒子。

「從一開始最基礎的服務,到中期負責飯店的行銷專案,接洽了台灣的作家、部落客,自己上網連絡國外boutique hotel精品旅館網站。謝謝飯店的主管從沒有把我當作研修生,我自己也不對自己的能力設限。我連絡知名旅行社、網站、作家、部落客,十封信回不到一封,我就好好的跟那麼一封打關係;老闆、主管對行銷案一開始可有可無的態度消極,我就用自己的時間去做,做出來給他們看,讓他們肯撥一些上班的時間讓我去實習,到最後我每天有四個小時的時間可以執行計畫。

「這一切的一切都會變成我的故事,以及我想要分享的東西。」

追尋美夢的路上更需要你我的信任

L的憤怒,是因為她真的很認真也很傑出,也是有計畫地安排自己的打工度假,而果真收穫豐盛。

在那旅館裡,我們也遇到另一位實習生,迦納來的。他在旅館的酒吧,做bar tender。用晚餐前,我們待在那裡跟他聊一下。也許是難得有人和他英文聊天吧,他暢快地跟我們談,幾乎啥都說了,包括對這裡的抱怨。我們卻訝異他來了如此久了,卻是一句日本話也不會。

也許,《今周刊》報導的那位清大經濟系畢業生是真有其人;只是,就像我們當時遇到的迦納男子,如果他只是想賺錢,將北海道的旅館或澳洲的屠宰場,視為只能幫他「賺第一桶金」這個目的時,自然地,他的收穫也就被局限在賺錢,工作也就成為苦勞。而且,如果在這情況下,一個將澳洲的工作處境視為理所當然,自然地,他的收穫也就更被局限,不會想去改變,也不會好好去認識周邊的其他地方來的人。因此不會出現其他的可能性,工作也就成為單純的苦勞。他雖然去打工了,但他沒有去「旅遊」,沒有任何的「離開」:離開自己的世界因而加以開放它,離開自己的價值觀因而加以開放它。那怕是遙遠的南半球,一個人可以身體在這裡,所有心情卻都是在自己原先不變的軌道,仍如在台灣的某一天上班的感覺,完全一模一樣,自然就不會出現更多的可能性。當他搭機離開台灣時,眼睛已經只看見那一桶金;到了異地,他的視野也就容不下其他可能性了。

因為隨著台灣經濟的困窘,現在年輕人未來的前途,不像他們父執輩在八O年代那般地充滿希望,更不像再往前的祖父輩在六O年代隨台灣經濟起飛而迎風高颺;他們自然擔心,他們的父母,因為經驗過好時代而更清楚這時代的不利,自然更是擔心。

在這情況下,兩極的反應就出現了。

一種是占多數的年輕人的情形。他們的反應主要是擔心,以及隨之而來不自覺地以保守傾向的反應想要自我保護。在這樣的擔心及其所產生的反應下,情形好一點的,為了緊緊抓住現在所擁有的而努力捍衛這一切。不幸的是,有些人卻害怕到啥都不敢做,也就不敢向前做任何嘗試。這是王品集團董事長戴勝益想對話的對象,他想教他們一些訣竅,一方面讓他們有多一點可依循的原則,像瞎子在黑暗中有了枴杖;一方面讓他們心理上也覺得擁有了錦囊妙計,多了些許安全感。

但,還有另一群反應完全不同的年輕人。他們永遠相信有新的可能。因為要看到這些新希望,他們因此開始看得更遠。他們看到更多過去的人不曾想像過的,也因此不容易為一般人所瞭解。然而,即便是看到遠方的可能性,他們還是要承受坎坷不安的感覺。畢竟看到只是如遙遠的影子,而非已經抓到手的具體感受。

這樣的人,這些即將出發的人,原本是《今周刊》「搶救無望世代」專題最理想的報導對象之一,特別是他們內心承受兩股壓力的處境。
一股壓力是來自他們環境四周的。他們看到了可能的出路,但包括父母在內的周邊的人,卻還看不到。自然地,也因為出於關心,週遭的親友家人卻不知不覺成了看得見或看不見的壓力。

另一股壓力則是來自自己的內心深處。任何人對不確定的事和不知道的事,都有一股源自遠古傳遞下來的深層恐懼。而對這情形,人們唯有以理性的分析和感性的自信,才可能繼續向前走下去。

真正能體會旅遊打工的好處的,就像其他在這個惡劣環境找到希望的人,他們走在尋找美好未來的路途上,一方面充滿了發現的喜悅,一方面卻是要承受四處因為愛而懷疑他們方向的眼神。《今周刊》想要「搶救無望世代」,整個專題也果真充滿同理心地指出這世代困難的處境,卻只因為引用了一個錯誤的例子,對這些在壓力中好不容易已經上路的人,扯了一個痛到揪心肝的後腿。這裡犯的錯,不只是引例錯誤而已,更是整體心態深處不自覺地「只有我懂」的不信任狀態。而信任,比起批評,是心理成長境界更難的一個層次。

這也就是,像《今周刊》這樣的專題,我們真的需要用如此長篇大論來好好探討的原因。
問題不是《今周刊》,問題是這樣的心態。

缺乏信任他人的能力,一味以為只有自己是清醒的,這樣的心態,往往以為自己是正義的一方,是關愛的一方,卻不知他們的不信任感對別人其實造成相當深的傷害。

而《今周刊》這樣一本專業的雜誌會如此,像我們這樣的平凡人,年輕人周遭的人們,也許是父母也好,也許是師長也好,甚至同輩的朋友,更是要提醒自己:會不會呢,自己以為的關愛,其實不知不覺中帶著不信任的成見,反而傷害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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