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亞歷山大技巧
書籍 作者 成長學苑課程 活動訊息 購書網 訂閱電子報 關於我們 回首頁
書系
成長學苑
 
各期電子報
教室承租
書序:
 
書摘:
 
延伸閱讀:

《榮格學派的歷史》

《轉化之旅:自性的追尋》

《英雄之旅:個體化原則概論》

《榮格人格類型》

《共時性:自然與心靈合一的宇宙》

《給追求靈魂的現代人:湯瑪士.克許談榮格分析心理學》

Contemporary Man Still in Search of a Soul
 
作者:湯瑪士.克許(Thomas B. Kirsch)
譯者:李開敏、林方皓等
書系:PsychoAlchemy 006
定價:480 元
頁數:208 頁
出版日期:2013 年 10 月 14 日
ISBN:9789866112874
 
 
輯三 追尋自性之道 榮格與道

榮格與道家(Taoism)是個相當複雜的主題,因為榮格終其一生受到道家強烈的影響。道家對榮格的影響通常不被承認,因為榮格經常警告西方人不要全盤接收東方思想。然而,榮格依循許多歐陸思想家的傳統,轉向東方以獲得對基督宗教和西方文明的新視野。也許可以這麼說,榮格透過了他和東方思想尤其是和道家的相遇,提供了一個自我分析和自我批判的平台。從這個角度來看,影響榮格最深的人應該是衛禮賢(Richard Wilhelm),花了近一輩子的時間鑽研中國古籍的基督教傳教士。榮格和衛禮賢在1920年代相識並且成為摯友。當衛禮賢於1930年死於感染自中國的阿米巴膿腫(amoebic abscess)後,榮格聲稱衛禮賢對他的影響超過任何其他人。這項聲明或許會讓許多人感到意外,特別是那些理所當然以為佛洛伊德才是對榮格發展最具影響力的人。接下來我要介紹的是榮格與道家的對話,不過,我並沒有要對道家進行客觀的描述。而且,身為榮格的學生以及分析心理學的學習者,同時也是徹頭徹尾的西方人,我對於道家的認識主要是透過閱讀心理學相關資料。

討論到榮格和道家的邂逅,讓我們先介紹榮格與道家兩者之間明顯的相似處:(一)榮格重視原初的內在經驗以及心靈世界的真實性;(二)他對於神聖經驗的堅持勝過於教義和教條的信奉;(三)相信經由個人的努力能夠獲致自我轉化的可能性;(四)最重要的一點,對於整體性的追求是以心靈中互補對立兩極的創造性互動為基礎。

接著從概論轉入細節,讓我們看看《榮格自傳:回憶.夢.省思》當中榮格如何從道家的觀點體驗人生。在和佛洛伊德分裂之後,他經歷了一段為期四至五年極度內傾的生活,除了家庭及執業外他幾乎完全從外在世界抽離。這段時間他不是在蘇黎世的湖邊砌沙,就是為無意識意象作畫,又或者他會和內在的嚮導,即從無意識而來鬚髮皆白的靈性宗師腓利門(Philemon)對話。之後,榮格把這樣的對話經驗發展成一項特別的冥想技術「積極想像」,其目的在於讓自我意識變得模糊淡出而能夠與無意識建立起動態關係。關於這段時期,榮格如此寫道:「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時期,每件基本的事都被決定了,所有的一切都從那裡開始,稍後的細節只是對於無意識湧出材料的補充和釐清。它是與生命工作的原初素材(prima materia)。」榮格在那段時間的內在經驗讓他感覺遺世獨立,所以他在接下來的幾年努力尋找和他自身經驗相類似的事物。他的夢境與體驗最後把他引向煉金術,從那裡他找到和他自身經驗相比擬的根源概念。1928年衛禮賢給了他一本古老道教文本《太乙金華宗旨》,這是榮格接觸的第一本煉金術文本,從中他發現煉金術將成為他的內在經驗以及無意識的客觀研究之間的橋樑。1929年出版的德文譯本由榮格撰寫評論,題為「歐洲的評論」,這篇評論也被認為是西方心理學家評述東方思想的首篇作品。雖然在那之後榮格把注意力轉回到西方傳統的煉金術,但是他從來沒有失去對東方思想的興趣。《太乙金華宗旨》成為支持他所研究的集體無意識原型(the archetypes of the collective unconscious)的關鍵性證據,並且幫助他確認他之前提出的觀點「人類心靈擁有共同的基礎得以超越文化以及意識的差異」是正確的(CW 13, p.11)。


從榮格的觀點來看,《太乙金華宗旨》一書所傳遞的靈性宗旨在於心靈整合(psychic integration)的概念,亦即心靈中意識與無意識得以完美和解以臻均衡和諧的整體。道家思維中兩極對立而又互補的概念和榮格的想法契合。中國的陽卅陰二元論更「接近於真實」,它更充分恰當地表達出人格中的豐富完整性。「道乃正道……,中道,在兩極之間,既超脫於兩極外又在其中統合」(CW6, p.192)。榮格對於這個文本特別感興趣,因為當時(1920年代晚期)他極度關切以無意識為代價而換來過度發達的理性意識,而《太乙金華宗旨》一書中提供了陽與陰均衡發展的心靈模式。「道」的概念,衛禮賢翻譯成「中庸之意」(meaning),強調了兩極合而為一,一種「與存在的無意識法則合而為一」,因此代表完整性的意象(CW13, p.24)。

《太乙金華宗旨》不是一本哲學性的專論,而是一部冥想的文本,書中呈現自我(self)在煉金術式的轉化過程中所釋出的意象與象徵。榮格在這篇書評中首次使用曼陀羅作為整體的象徵意象。在文本中並沒有直接提及曼陀羅的象徵性,但是榮格使用了循環的意象來類比曼陀羅。這暗示了轉化並不是線性的而是循環的。這種循環式的轉化「在於引發人性本質中光明與黑暗兩股力量,本身具有道德上的重要性」(CW, 39)。這種「環繞而行」(circumambulation)的概念成為榮格最喜歡用來描述自我探索(self-discovery)的方式,在此概念下自我(ego)被涵容於更大更廣的自性(self)中,自性是心靈生活的中心,同時也是邊界。因此,《太乙金華宗旨》書中的意象與個人在治療系統的發展是相同的。全文的宗旨在於獲致心靈健康的法門,包含:無為(wu-wei),無為而為(action in inaction),讓事物隨順本性的流動而自然如此。榮格及榮格學人們遵循這個法門,傾聽從無意識而來的意象,讓無意識與意識生活相互影響,進而創造出更廣大的整體感。這是另一個以全新的觀點將文本重新演繹後所得的重要原則。《太乙金華宗旨》讓我們接受內在心靈力量的真實性,也相信「從心靈所得的與外在世界所得的有相同的效力,前者與後者一樣真實」(CW13, p.75)。心靈現實與外在現實是一樣的「真實」,而且兩者同等的重要。


衛禮賢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作品是《易經》的翻譯,「他的成功在於讓這本漢學家以及多數現代中國人眼中所認為的荒誕符咒合集,以新的形式再次活過來」(CW15, pp.77)。衛禮賢為了翻譯《易經》花了十年的準備功夫,其中被第一次世界大戰打斷,戰後與一位年邁的中國學者勞乃宣一起完成翻譯工作,勞氏在翻譯完成後隨即去世。榮格原本就熟悉理雅各所翻譯的《易經》,曾經花了一整個夏天的時間驗證書中內容,最後決定放棄。一直到他讀過衛禮賢的譯本之後,他才理解到《易經》在心理學上的重要性,並且體驗到《易經》龐大的力量。鑑於《太乙金華宗旨》是出自於混雜宗教背景下的祕傳文本,《易經》則起源於神話傳說般的古代,並且包含中國三千年歷史文化的精髓。儒家和道家的學說同源於《易經》。《易經》的書名常被翻譯成「轉變之書」(The Book of Changes),根據衛禮賢的說法,書名傳達了個人及大眾生活中典型的改變與轉化,同時也代表了所有現象不斷改變和無常的本質,變化來自於陽與陰的交互影響。整本書是由六個線條(爻)排列組合而成為「卦」(hexagrams),每個線條若不是連在一起的(陽爻)就是斷開的(陰爻),總計有六十四個卦象。每一卦象中的每一爻都有特定的解釋。藉著使用中國的蓍草或者現代使用的三枚硬幣,可以得出六十四卦當中的一卦。每一卦的卦象和卦辭通常被用來預測及占卜。卦辭本身並不是精準的預言或預測,主要是對事態發展的機率與潛在的情勢提供建議,由占卜者將卦辭所得的訊息應用到他們所處的獨特情境堙C顯而易見的,對話模式是解讀《易經》的最佳方式。實際上,榮格建議使用者提出的問題要能夠以「是」或「否」來回答。更重要的是,只有在問題很重要,同時所面臨的情境看似無法解決的時候,才使用《易經》占卜。我自己也發現避免經常使用《易經》占卜反而能夠提高卦辭對個人的意義。有些人會問卦問上癮,無論大小事都依賴《易經》,這只會降低《易經》的整體價值。榮格將《易經》視為「智慧之書」並且對於它的哲學本質不做任何假設。他對待《易經》的方式就如同他對待無意識對話一樣。榮格知道對於理性的西方讀者而言,《易經》讓人覺得怪怪的:「《易經》不提供事實,卦辭也非權威,但是對於愛好自我探索及所謂的智慧的人來說,這本書再合適不過了。對某甲來說心靈清明如白晝,對某乙而言心靈朦朧如薄暮,對某丙來說心靈晦暗如深夜。那些不喜歡《易經》的人不需要使用它,而那些反對《易經》的人也不需要確認它是否為真。」(CW11, p.1018)從1950年出版以來,《易經》譯本已經賣出超過一百五十萬本,多少人為之著迷。


榮格想必是清楚知道《易經》使用者很可能會把個人未覺察的無意識情結投射到《易經》的文字上,然而,他似乎並不特別擔心這個可能性,因為卦辭一致的意義及實質幫助,讓榮格認為投射理論並無法完全解釋占卜結果。這暗示了某個更複雜的理論,也促使榮格和《易經》對話的時候採用更加理論性的形式。

榮格發現提問的問題與《易經》的回應間存在著相應關係,兩者的相應並非以因果律為基礎,而是兩個事件之間的「有意義的巧合」。榮格在遇見衛禮賢之前就已經思考這個概念多年,但卻始終謹慎避免在公開場合討論這個有意義的巧合。顯然的;結識衛禮賢給他帶來很大的鼓舞。榮格在衛禮賢追思會的演講當中第一次使用了「共時性」(synchronicity)這個字眼。多年之後,他更正式的討論這個概念並且視之為與因果律平行的另一個定律。他對「共時性」的定義是:「兩個有意義並且同時發生但是並沒有因果關聯的事件」(SY, 36)。吸引榮格的不只是兩個無關事件有意義的同時發生,還包括兩者在心理意義的一致模式。榮格指出這就如同當代的次原子物理學進展,波形與互連的概念遠比古典物理學中不連續粒子的概念來得重要。
因此,對榮格而言,共時性解釋了《易經》的意義性。榮格這樣描述:「中國式的心靈並不在意掌握細節,而是把細節看作整體的一部分……並且從而把細節置於全宇宙的背景上──陰與陽的相互作用。」(SY, 49)


從以上簡短的概要可以看出榮格的一生明顯地受到道家思想的影響。實際上,他本身就可說是道家之流的人物。他和自然有強烈的連結,表現在他對於水、石頭、山岳以及他在伯林根塔樓所體驗到的與自然的關係;他擁有道家人物「隨順生命之流」的能力。在他自傳的最後一段,極具說服力地寫他深深感到「與萬物、星球、動物、雲朵、晝夜同是一家人」;他引用了老子的話:「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他說:「我越是對自己感到不確定,我就越和萬物有一種本為一體的感覺。事實上,那種長久以來把我和世界分離的疏離感已經轉印到我的內在世界,同時向我展現出一種出乎預料的不熟悉感」(MDR)。在他人生的第八十五個年頭,他最後寫下的文字裡,榮格與道家聖人們的觀點合而為一。

 
 
 
 

心靈工坊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PsyGarden Publishing Company
電話─886-2-2702-9186 傳真─886-2-2702-9286 e-mail─
【心靈工坊成長學苑】106台北市大安區台北市信義路4段45號11樓
【心靈工坊門市】106台北市大安區信義路4段53巷8號2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