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喚醒式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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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當生命陷落時:與逆境共處的智慧》
《轉逆境為喜悅:與恐懼共處的智慧》
《與無常共處:108篇生活的智慧》
《不逃避的智慧》
《生命不再等待》
《不被情緒綁架:擺脫你的慣性與恐懼》

《生命如此美麗: 在逆境中安頓身心 》

Living Beautifully: with Uncertainty and Change
 
作者:佩瑪•丘卓(Pema Chodron)
譯者:傅馨芳
書系:Holistic 091
定價:280 元
頁數:216 頁
出版日期:2014 年 07 月 03 日
ISBN:9789863570073
 
特別推薦:胡因夢、胡海國、張淑芬、陳德中、陳藹玲、雷叔雲
 
10 覺醒屍陀林

  在西藏,因為一年裡大部分的日子地面是凍結的,所以屍體不能土葬。因此,當一個人死亡時,身體會被切成一塊塊,然後送到屍陀林,也就是墳場,讓這些屍塊成為胡狼、禿鷹和其他掠食鳥類的食物。散布著肢體、眼球和內臟的屍陀林,是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絕不是我們想流連的場所。

  但就是在這樣的地方,因為四周都在提醒著你死亡與無常的真實性,勇敢的禪修者可以訓練自己在最困難的情境下,保持清醒並安住於當下。也就是說,在如此強大的衝擊下,我們在持守擁抱世界這個律儀上,可以有最深刻的體認。

  屍陀林已然成為一種隱喻,象徵生命的實相,象徵生命並非我們所希望的那般美好。在這個本來實相中,同時存在著生命的各種體驗。不確定性和不可預測性、無常與變化、幸福時光和艱困時光、悲傷與歡樂、失與得……,這一切組構成了我們的主場、我們的生命曼陀羅、我們修練無懼與慈悲的基地。這裡有我們潛在的豐富性、我們的力量,所以我們與它合作,而不是與之對抗。就在我們所在的地方,我們發願得到解脫,因為我們不可能找到更殊勝的覺醒道場。

•生命的甜美與嚴酷共同打造出真正的勇士

  屍陀林修行考驗著我們擁抱世界的決心,將「如實擁抱生命」的範圍擴展到那些令我們感到安適的情境之外。我們要面對生命的豐富性,不掩蓋那些我們無法接受的、覺得難堪的、討厭的部分;不對覺受有所好惡;不排斥痛苦的體驗,或執著於宜人的感覺。在屍陀林,我們會體驗到生命的不堪,也會體驗到生命的美好──人類的所有體驗──並發現,要成為一個真正的勇士,所有體驗缺一不可。生命的美好讓我們振奮,讓我們能夠滿懷熱忱地前行,當我們聽到可喜的消息或遇見能啟發我們的老師,當我們開心地跟好朋友在一起或來到一個美麗的地方,當我們覺得生活美滿、萬事如意時,我們自然會感到歡喜、自在。但所有這些好運可能會讓我們變得傲慢、自滿,或對別人的苦難無動於衷,這時生命的不堪能讓我們學會謙卑。它會切斷我們所有的優越感,讓我們認清安適並不是我們與生俱來的權利。但話說回來,如果人生有太多不堪,有太多悲苦與絕望,我們會崩潰,根本不想下床。因此生命的甜美與生命的嚴酷具有相輔相成的作用,美好的際遇帶給我們願景,不堪的際遇讓我們不致得意忘形。正當我們準備放棄的時候,一句溫柔的話,或大海的景致,或優美的音樂,都可以幫助我們重拾信心。正當我們志得意滿,變得目中無人時,突發的不幸,或醫生告知的噩耗,或我們所愛的人的意外死亡,都會驟然將我們拉回現實,讓我們再度與我們柔軟的心連結。

  當生活不順遂,當我們感到極度焦躁而又不知如何是好時,要安住在當下是十分不易的。但也就是這種時候,如果你能安住於當下,收穫也會是最豐碩的。在我們沮喪、痛苦、不堪負荷、走投無路時,安住於當下是一大挑戰,但就在這個時候,在遇到困難的時候,我們的處境成了我們最理想的道場。我們可以採取極端的作法:把苦當作我們的主場的一部分,當作我們的覺醒曼陀羅的一部分,直接與之相應。我們不是在凡事盡如人意的樂土覺醒,我們是在屍陀林覺醒。

  因此,當你發覺自己所在的情境定然會引發你的習性反應時──跟親戚長時間相處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你可以練習不離開,全然、如實地體驗你當下的處境。如果你能安住在最困難的情境下,這個情境的強度就會轉化你。當你能夠把最恐怖的地獄當作一個你可以覺醒的地方,你的世界會因此徹底改變。

  當然,平常我們並不是這麼面對困難和不適的。少數一些有福報的人,似乎能把每一件事視為冒險,無論它有多麼困難或痛苦,但大多數的我們並無法這麼看待生命。要是有人建議我們把苦難當作修行的大好時機,我們大概不會欣然接受。我們的DNA驅使我們在不愉悅或可怕的事情發生時,找最近的逃生口。如果我們發現自己陷身在焚燒的大樓裡,我們會本能地衝向出口,就像許多人踏上修行之路,為的正是逃避痛苦。那是一個很好的動機,因為它驅策我們去尋找解答。問題是,大部分人窮盡一生嘗試一個又一個允諾解脫的途徑,卻從不曾花足夠的時間安住在痛苦中,以致無法從中學到任何東西。

  但我們遲早都會遭遇到無法超脫的強烈情緒。它可能是非常令人不安的情境所帶來的恐懼,或是被牢牢鉤住、即將無法自持的感覺。有一個跡象可以顯示你已然展開屍陀林修行,不管你是否意識到,那就是:當你因為強烈的覺受而亢奮時,你並沒有試圖擺脫它們,反而帶著好奇心迎向它們。若你能夠將心打開,讓難以對治的情緒停留得久一點,以便學到一些東西,那麼你就已經具備修練這個法門所需的心態了。

  我們從持守前兩個律儀的過程中了解和吸收到的,都是屍陀林修行的基礎。沒有那個基礎,要面對如此強烈的覺受,我們可能會招架不住。不傷害律儀讓我們學到在執著升起時覺察到它,以及止離無明的話語或行動。我們透過這個律儀開始修習專注於當下,並加強我們對無依無恃的包容度。第二律儀則讓我們更進一步,去全然覺察我們的感受,然後本著那樣的理解,與他人連結。我們開始深刻體認到我們與眾生是一樣的,不管是動物還是人,並對他們的困苦感同身受。當我們開始擺脫自己的無明和痛苦時,我們也渴望幫助別人擺脫他們的無明和痛苦。這是一個勇敢得多、不那麼安逸的生活方式,它讓我們直接探觸到我們無依無恃的處境。

•生命風暴正是修煉的素材

  當我們開始與世界建立一種比較慈悲、誠實的關係時,我們可以再跨出一步,去克服我們對生命的醜陋面仍有的躊躇。修持第三律儀,我們不排斥在我們的覺醒曼陀羅中出現的任何事物。事實上,我們對於生命的不可掌控性還頗為贊同。我們就在這個環伺著胡狼和禿鷹的殊勝之地,安頓下來,開始修行。而修行的第一步,就是了解如果我們不面對、接受生命的嚴酷實相,我們就無法體驗到真正的幸福。

  一個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軍人告訴我,這種大異其趣的面對痛苦的方法救了他一命。他親眼目睹一個親密戰友在他身邊被炸得支離破碎,這件事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但他終於找到方法去面對這件事。一個精神治療師鼓勵他不要試圖擺脫那些恐怖的記憶以及它們引發的情緒,而是正視它們,進入自己的情緒,盡可能勇敢地去體驗它們。持續這麼做,每次只做一會兒,讓他終於能夠安住在他的脆弱、無助與內疚中。他老覺得他朋友的死是他的錯,覺得他本可防止這件事發生,覺得自己不該是存活的那一個,但慢慢地,他能夠看著這些覺受升起,增強,然後滅去,那排山倒海的內疚和無力感也跟著減輕了。三年來一直失眠的他,終於開始能夠一覺到天亮。

  剛開始以勇士般的精神看待生命時,我亟待著生活中出現問題,好有一個富有挑戰性的修練課題。但我很快就發現,儘管我如此希望看見自己的習氣升起,以便學習從中解脫,當事情真的發生時──當它就像狗的牙齒狠狠插入我的手臂時──我才知道那有多麼難。這讓我對於身為人類的我們所面對的挑戰,升起強烈的悲憫。當我們熱切地修練這個法門時,我們所面對的情緒和慣性模式,很可能會以它們勢如破竹的力量打擊我們,要做到不逃跑,我們得使出渾身解數才行。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奧德賽,將自己綁在船桅上,以免追隨海妖的歌聲。那感覺就像有一塊巨大的磁鐵,試圖把我從當下拉開。我可能才剛坐下,準備觀照一個強烈的覺受,腦子裡就響起小小的聲音,說著「你最好檢查一下爐火是否關了」,或「也許這對你的心臟不好」之類的話。我們的舊習是可敬的對手,儘管我們寄望生命徹底陷落,好讓我們有機會修練屍陀林法,但當我們實際去做的時候,才會知道那是多麼嚴酷的試煉。我們需要強烈的動機才能堅持下去,因為逃避的欲望實在叫人難以抗拒。

  從屍陀林法的觀點來看,生命中的風暴不是什麼可怕的事,它僅是我們修練的素材。然而,我們會出自本能地覺得它很可怕,所以一點都不喜歡它。光是留在原地,就需要勇氣以及溫柔、慈悲的紀律,我們之所以會繼續修練,是因為這個法門可以讓我們探觸到強大的情緒能量──一種具有極大的力量、可以讓我們覺醒的能量。它的強度可以促使我們跳出神經質的習性、跳出憂懼的繭,跳入聖境。

  談覺醒屍陀林時,我指的並不是什麼傳統的修練法門,而是這個法門的精義。對我來說,這精義可以吉噶•康楚的一句開示概括之:

   直接、無我地感受你的情緒,讓它們的力量開啟你。

  多年來,我把這句話當作修練這個法門的一個基本指示,我深入了解那些字的意思,用它們來幫助我探觸我不想要的覺受,幫助我超越我的狹隘、自滿和虛妄的我執,幫助我更深入地體驗人生的無依無恃。

(全文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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