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19/10/17-12/05 愛卡Icka《凱龍星:靈魂的創傷與療癒》深度導讀.八週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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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爸媽,我是同志》

Parents of Lesbians and Gays Talk About Their Experiences
 
作者:台灣同志諮詢熱線協會
書系:Caring 021
定價:260 元
頁數:256 頁
出版日期:2003 年 12 月 15 日
ISBN:9867574052
 
特別推薦:王蘋,吳英璋,許佑生,郭麗安,畢恆達,張曼娟,張娟芬,蔡康永,賴杞豐,賴正哲..等強力推薦!
 
讓孩子做自己──Patrick媽媽的關懷

Patrick是家裡的老么,我三十一歲才生下他,姊姊比他大八歲,哥哥比他大五歲,年紀差比較多,所以他從小就是一直跟著我。他小時候很乖,很安靜,成績一直都很好,喜歡在家裡面看電視,還會自己做玩具,沒有別的朋友也沒關係,好像在自己的世界就已經夠了。
這孩子從小就比較細膩,膽子比較小。雖然我先生也在家,但他還是比較黏我。他上下學都是我接送的,我如果去晚了,他就會害怕。我解釋說,放學時人那麼多,我晚一點到比較容易找到位置,他就說:「妳晚來了,說不定妳的孩子就被人家抓走了。」他會有這種恐懼。
我現在回想起來,才想到,唉,他小時候常睡不著覺,讀國中的時候總是睡不好,可能就是跟他的性向有關。他的內心有很多苦惱,我們當時都不知道。

傻孩子,不用擔心別人不能接受你,事情沒有那麼嚴重吧!

他進大學後就住校,然後得了憂鬱症,我們都不知道。直到有一天,他大二還是大三吧,我打電話到學校找他,很高興要告訴他說,我幫他要到了一張他喜歡的歌手簽名CD,可是聽到他接電話的聲音,不但沒有興奮,好像一直要睡著的樣子。奇怪,他到底怎麼了?我跟他哥哥趕緊去學校找他,看他是不是生病了。我們剛到就發覺他整個人昏迷了,才看到他留了一封信,知道他吃了安眠藥。我們趕快送他到醫院急救。當時我還不明白,這麼好的一個孩子,為什麼會有憂鬱症呢?
直到他大學畢業一年左右,我才知道他是同性戀。那是因為有一次他去泰國玩,回來才一個多禮拜,他又說要到泰國去。我很納悶,我說:「你才去了泰國怎麼又要去,這樣很花錢,一點意義都沒有。」他就突然跟我講他是同性戀,他在台灣覺得壓力好大,可是去泰國大家都喜歡他,他變得很開心。
我當時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真好像五雷轟頂一樣喔!因為我的生活圈很單純,我從來沒有真正遇到過或聽到過有哪一個人是同性戀,從沒有聽到。剛開始我當然很難接受。我第一個想到的是,假如是同性戀的話,那麼生活很多方面都很不方便哪。我倒是不介意他有沒有結婚,或者有沒有孩子,因為這年頭養小孩畢竟是很大的負擔。後來我看他的樣子,一切都很正常啊!如果只是擔心別人不能接受他,那有什麼關係呢?事情不用看得這麼嚴重吧!這樣一想,我就完全接受了。

做人要是非分明,不能因為別人跟你不一樣,就歧視人家

或許我是比較不一樣的媽媽,人家都是父母在影響孩子,我的情況卻相反,我是不斷被孩子所影響的。像他哥哥、姊姊在成長的過程中,向來都是他們聽什麼音樂,我就聽什麼音樂;他們喜歡什麼東西,我就跟著喜歡那樣東西。年輕人喜歡的,我都不會反對,他們所說的、所想的,我都認同、接受。所以他們也在教育我,帶給我新的資訊和思想。尤其這個小弟,他真的是很多方面都對我啟發很大,不管在音樂和藝術方面,或在想法方面。我跟著他們聽古典音樂、聽小夜曲和鋼琴小品,我也跟著他們聽流行歌曲,中文、英文的我都聽啊。所以我是隨著小孩子們一起成長,人家都是越來越老,我卻還是那麼小孩子氣。
在我的觀念中,我認為每個人都應該是平等的,你不可以隨便排斥人家。或許這跟我的成長環境有關。我父親是軍人,但是我們家裡很民主,一家八口吃水果就是一人一份,大人跟小孩是一樣的。我父母相差九歲,我父親很愛我媽媽,所以我們家裡相當的和樂。我很愛我的父母,他們也不會對我大呼小叫,我從沒有挨過打,不過我哥哥、弟弟倒是經常挨打。我是念一女中的,那時候還是三年考一次的那種,我們學校所培養出來的學生都很獨立,要有獨立思考和判斷的能力。
我們那個年代,也許吃的、穿的都不好,因為我家窮,但是我們被教導要有高尚的情操。像是學校禮堂會掛這樣的標語:「禮義廉恥」、「養天地正氣、法古今完人」,總之就是古聖先賢一類,要朝向完美主義走。我們都認為做人要講理,要相信法律,要相信美好的東西。當然,後來事實證明不是這樣的,真實人生並不是所有的事都很美好,往往犯法的人過得更好,遵守法律的人反而受傷害。但是我還是認為,做人要能夠是非分明,而且要懂得尊重別人,不能因為別人跟你不一樣,就歧視人家。

什麼是正常,什麼是變態?做壞事的人才變態!我兒子又沒有做壞事

我覺得,現在社會上很多人的想法根本是不對的,譬如知道人家是同志,就要他開除啊或是怎麼樣,那是非常不理性的。我覺得這種人的心胸太狹隘了,而且好像很落伍。我們的社會還很幼稚,對不同的人、事都缺少這種度量。我沒有信仰任何宗教,但我覺得我比那些人要好多了。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認識一個外務,他常到我們辦公室來,那是一個很好的人,很有禮貌,很仁慈的樣子。後來同事告訴我,那個人聽說是同性戀。我不知道這有什麼關係,他是同性戀也沒惹到我啊。我覺得這根本沒什麼。還有一次我跟菲傭聊天,她說她的理髮師是個同性戀,是個很可愛的男生,男生也可以很可愛啊,這也沒什麼嘛,不是嗎?
到底什麼是正常,什麼是變態?做壞事情的人才是變態啊!我兒子又沒有做過任何的壞事情,他只是不喜歡女孩子而喜歡男孩子,這有什麼關係呢?如果一定要講的話,異性戀和同性戀都做同樣的事情,只不過異性戀的太太會懷孕,同性戀不會懷孕,如此而已,這有什麼不道德呢?社會上有很多人縮頭縮腦的,還瞧不起同志,那根本是他們自己不好。
雖然我沒有辦法影響別人,但我至少可以保護我的孩子。在我們家裡面,我向來不會強迫小孩子一定要怎樣。Patrick讓我知道他是同志,到現在已經六、七年了,我們從不曾為此發生爭執,因為他也比較大、比較成熟了,他會願意出櫃,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他說不定也擔心媽媽會不會因此倒下來,可是我沒有,我只是覺得怎麼會這樣子,他將來的路將是很艱辛,很難走的。我想到的是我更應該幫助他,更要支持他。
我認為,世界上其他不公平的事情我們沒有權利管,但是如果他在自己的家裡,還要受到歧視和批判的話,那就太不公平了。無論他在外面碰到什麼樣的事情,我希望他知道家裡是永遠支持他的。

我不要孩子改變,因為我知道這沒有辦法改變

知道他是同志之後,我有發現他的朋友較多是同性戀,但我不會故意去問他這些事,我希望把一切都看得很自然。我只關心他自己所選的那個男孩子,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他現在的這個朋友已經交往好幾年了,這個孩子很照顧Patrick。每次他的朋友來家裡,我就把他當朋友,像普通朋友在講話一樣,我認為一切都是很正常的。
不過,關於他是同志這件事,我到現在還沒有對外人說,只有我們自己家的人,他的哥哥、姊姊和我知道。連我的兄弟姊妹我也沒講,我覺得沒有必要。他現在才三十歲,長的樣子很小,一副娃娃臉,人家還不太問他結婚的事,如果有人問起,我會幫他說:「沒錢哪!沒有經濟基礎怎麼可以結婚?將來怎麼養人家。」
我不會希望孩子改變,因為我知道這是沒有辦法改的事情。如果是古時候,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年紀到了都是要結婚,結了婚之後,先生可以在外面玩他的,太太只能待在家裡,但現在沒有這種事了。硬要勉強他結婚,他不會快樂。何況,婚姻這個東西我看得很開,那些所謂的普通人,他們又一定過得很快樂嗎?不一定,很多人結了婚之後並不快樂啊。
我也不認為他一定要有後代。這個世界那麼痛苦,污染越來越嚴重,地球以後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已經生了的我們就好好照顧,要是他不想生的話,我覺得也沒有關係。我大概是有一點洋化,你看他們美國人,小孩子長大了就自己搬出去住,父母老了就由社會福利去照顧。當初他們年輕時候交的稅,到年老就慢慢可以用,我們這裡還沒有這種制度。有些父母會怨嘆孩子沒有子女,其實這是沒有關係的,最重要的是要讓自己快樂,不要傷害到任何人,這樣就夠了。

孩子在外面已經夠不快樂,假如連父母都拒絕他,就太殘忍了

現在台灣的法律還沒有說同志可以結婚,或可以領養小孩,在職場上也可能會受到排擠,這要看老闆素質的高低。對於這些事,如果有什麼我可以幫助的地方,譬如要示威、要遊行什麼的,我都可以跟著去。我看你們同志諮詢熱線這些孩子,每個都文質彬彬、很有禮貌,長得又這麼好看,我很想幫點忙,可惜這次十一月一日的遊行我沒辦法參加,我當外婆了,要在家裡帶孫子。
如果有機會遇到別的父母,我想我不是那種能夠說服別人的人,因為每一個家庭的情況都不同。不過我覺得身為父母,我們不是故意要把孩子生成這樣,但是既然已經生成這樣子,你已經沒有選擇了,這個事情是沒有辦法改變的,這不是說哪裡打一針就可以改過來的。身為父母就必須要支持孩子,孩子是你生的,你不可憐自己的孩子嗎?雖然孩子已經長大了,但是他還是需要父母的支持,孩子在外面過得不快樂,至少回家還有父母可以講話,假如連父母都拒絕他,那真的太殘忍了。
所以,你要讓孩子知道一點,你要讓他明白,「不論別人怎麼樣,母親永遠愛你,永遠願意接受你、幫助你」。孩子是我們生的,我們就要負起責任,不是嗎?

 
 
《親愛的爸媽,我是同志》新書發表記者會 日期:2003.12.16,下午2:00~3:00 地點:金石堂信義店(台北市信義路2段196號5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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